L'église de Perse, Espalion (波斯教堂)的可愛石雕
這座教堂建於11、12世紀,羅馬式風格。它的外觀顏色紅紅的,有此處教堂常見的鐘牆(不知道專有名詞是什麼?)。它在城外,被樹木隱藏起來了一些,如果一不注意,就可能會乎略他的存在。不過是座完全令人驚豔的教堂。我很喜歡這類羅馬式教堂的單純,它的動物雕刻,門面(英文名稱是Tympanum),都充滿著人的氣息。相較之下,哥德式、更不要提巴洛克,就顯得太過高調甚至世俗。(另一個羅馬式教堂的例子:針尖聖米榭)
中古時代,大概八到十二世紀前後的羅馬風格教堂,常可看到動物和人物雕刻。這些動物造型除了正常人物與動物外,還會有不少傳奇造型。我曾讀到一本介紹,它說這些造型代表的,與其說是動物實際的樣子,不如說是人對動物性的詮譯(有理解嗎?)總之,中古時代的想像真的好可愛。
話不多說,看看可愛石雕吧。 (按下去可看大圖)
2007/12/11
L'église de Perse I
2007/12/06
8. 文明世界
18/07/07
Day 8. Saint Côme d'Olt - Espalion. 6 km.
我們決定今天在只有六公里外的Espalion過夜,算是讓自己休息一下。雖然如此,還是在下午二點才抵達,因為途中花了時間參觀了一座完全令人驚嘆的L'Eglise de Perse(中文直譯波斯教堂)。因為昨晚月事來潮,今早我的體力似乎不太行。當然這也成了今天只走一小段路的藉口之一。不過,在二個小時左右的行程中(手冊寫一個小時又十五分),我的腳一路上都很愉快,沒有感覺到痛意。
以海拔來說,今天只下降了大約四、五十公尺,不過一路上仍然是起起伏伏的山路,一樣穿過森林,一樣有遼闊的視野,只是感覺比較近於郊山。半途中在我們爬到一座山頂之前,聽到間歇的砰砰聲,還有人不時在吼叫,走近才明白原來是一群人在玩漆彈。聽到看到這樣與自然不融合的聲音與情景,感覺不太愉快。是什麼原因,人要用一些打打殺殺的活動來娛樂自己呢?繼續爬到這座山丘的山頂,山頂上有一座聖母石像,
叫做Vierge de Vermus(Vermus的聖母),面向下方廣遼的村鎮田野。可是我們都不喜歡她那不甚高雅的長像。甚至可說是座很恐怖的聖母像。下山時經過了過去的採石場。瑪莉亞的身體大概就是這裏來的吧!除此之外,這一路穿越樹林走來,不是很辛苦,但也可能因為才是一天的開始的緣故。
今晚我們要在夜宿所過夜。這種叫做gîte的地方,大多是通鋪,有廚房及公共空間供使用,夜渡資也比一般旅館便宜,主要是像我們這種健行的、或是長途騎單車的來投宿。來這裏投宿是臨時的決定,因為原本打算過夜的露營區很神奇地客滿了。
就算沒客滿,看到那些巨大的以露營為名,實際還不就是會破壞自然的車子,也不會想在那當中過夜吧!不知道這麼多人開著露營車來這個地方是要做什麼?這座小城也不是特別地漂亮什麼的。也許山頂上那座城堡是一個遊玩的重點吧?我不知道。我們並沒有鼓起勇氣爬上去。露營區這一邊還好,河岸旁還有綠草地、沒有車子。但一靠近大馬路,那車子之多,污染及噪音之重,實在沒辦法忍受,差點不能呼吸。不知是幾天下來我的身體已經受到大自然的再教育,還是這些車子真的特別烏賊?(圖:沿途趴友用樹枝留下的加油字樣)
我們現在在Lot河的河岸,這是一條算是蠻大的河流。在高山上的時候,幾乎看不到水的存在,有的話也是非常有限。而現在,我們下降到了河谷地,這樣大條的河流簡直是澎湃無比,到處都是水,林子裏滿是生氣蓬勃,這是在高山或高原所見不到的。只是,山上的水源比這裏的甘甜多了。這幾天來,已經沒有再從水壺裏嚐到清新甜美的水,和用它冷泡出來好甘甜的烏龍茶了。
我們回到了文明世界。露營區停滿了露營車,馬路上跑著大小引擎,擁擠的街道和店家。需要時間習慣這些事情、這個視野。大自然和山中的生活好恬適、愜意、寧靜。我們沒有什麼需求,一段麵包、一點牛奶、兩顆蕃茄已經足夠。然而,在城市中,在大型的超級市場裏頭,站在排滿各種品牌的食品陳列架前,卻提不起胃口。在數不清的選擇前面,卻不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這是無法滿足的欲望的來源,這建逐在消費上的社會。擁有的更多,卻更難感到滿足。
可是我還是有點懷念平穩的生活。行走,每分每秒都在改變定點,架帳篷,拆帳篷,在另個地方再次架起帳篷...也許有些失落感覺。可是,失落了什麼?停留的可能性?因為必須不斷前進?走過卻沒留下任何痕跡?等到抵達星原上的聖雅各,失落感會不會更大?我不知道是否有走到聖雅各的一天,但我想嘗試看看到時會有什麼感覺。我想一直走,走到終點為止,即使這麼走下去只是另一場空虛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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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5
Saint Côme的電影佈景
這天我們來到Saint Come d'Olt打尖過夜。因為抵達的比較早,所以避過了聽說山間驟然的風雨。這時的我們已經把帳篷搭好,澡洗好,在這小城的咖啡館喝著甜蜜沁涼的加糖漿啤酒。城裏只飄起了短暫的細雨。
Saint Come的光線有一種特別的況味。雖然是這幾天來規模最大的聚落(雖然如此,隨便閒晃就差不多走遍了小鎮四方),卻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姿態。淺藍色的雨後天空,綿花糖般的白雲,有種楚門世界紙板道具的味道,只要伸手就可以把它戳破。街景一隅的行者旅店在照片下卻有史詩電影場景的錯覺。
進入Saint Come,等於正式從高原漸漸回到了丘陵。即使只有不到400公尺的海拔,卻仍帶有高山殘存的氣息。然而高山甘甜的水源到此也只能在心底的回甘裏回憶了。
Saint Côme特殊的轉轉尖塔和漂亮且保存完好的文藝復興雕刻木門(約十六世紀)。

2007/11/28
誰欠誰一個道歉?
自由時報新聞:蕭淑慎出庭囂張排場大 欠社會大眾一個道歉
看到這篇文章,我突然以為回到了有專責的阿兵哥撰寫道德文章登在某些特定報紙上的年代。(雖然現在有沒有,我不知道...)原文可以點進去上面的連結看。以下節錄我想特別挑出來的部份(粗體為我所加):
「檢方昨天再度傳訊她出庭,蕭卻由10餘名男子全力擋開媒體,甚至以撐傘方式阻擋記者拍攝,由於蕭淑慎悍然拒絕配合媒體,搞得北檢現場一片混亂。」
「結果,一行人進入了台北地檢署,就不管媒體的採訪要求,和記者發生嚴重推擠。」
「比較奇特的是,這些蕭淑慎的友人,在媒體搶拍、推擠的過程中,為了替蕭阻擋媒體拍攝,竟打開了好幾把雨傘,特殊行徑讓現場媒體更是當場傻了眼。」
如果我帶了十餘名男子、十餘名男子又帶了雨傘來抵擋媒體,難道不是因為預料中的搶拍與推擠?是的,我不想被媒體拍攝。是的,我沒有必要配合媒體的要求。還有,是的,我有不向媒體道歉,或者,為了滿足媒體對sensational畫面的嗜血狂熱,而向所謂的"社會大眾"道歉的義務。
如果媒體不大排陣仗擋在門口搶拍,嚴重推擠是否可以避免?(想想看,如果在我進法院時,媒體能站遠一點,留條路讓我走,我沒事會跑去擠他嗎?又不是玩碰碰車。)媒體是否能夠不再以「甚至」來形容拒絕被拍攝的權利,因為,是的,我認為就算是狗也應該要有這項權利?不管犯或沒犯什麼法、做或沒做什麼事,媒體是否能夠為了自己的飯碗,喔,應該說是為了「社會大眾不容侵犯的知的權利」,便視而不見這些亂象與不堪到底都是怎麼產生的原因?
筆在媒體人的手中,可是不該號稱自己的文字就是公評。身為所謂的社會大眾,被冒名頂替,以這個很方便的名義向不順其意的對象大行躂伐之實,會不會太懷恨在心了一點?還是媒體真的以為自己就是社會大眾的青年軍?
補充閱讀:台灣媒體的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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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6
以民主之名
2003年美國出兵攻打伊拉克,數個國家也隨之出兵。當時法國持反對的立場,有許多人密集上街遊行抗議美國出兵。
美國還是出兵了,可是對法國這樣的態度感到很生氣。因為他們認為出兵伊拉克是為將伊拉克人從獨裁者手中解救出來(別忘了那個大壞蛋賓拉登!只是他好像不是伊拉克人),為了民主,為了自由,所以必須發動戰爭。就像共黨國家的佔領叫做解放一樣,出兵伊拉克是liberation,這樣神聖的使命被法國人稱為invasion,真是不可理喻。
然後在美國,有人開始反對與法國有關的東西。法國酒可以不喝,法國起司可以不吃,巴黎可以不要去。可是抵制某件東西對美國人來說可能特別地困難--薯條。所以某些餐廳決定把薯條french fries改名為freedom fries,申明自由的可貴,把法國不管是影響或字面上都從生活中抺去。我要去上自由課,我(拒)喝自由礦泉水和自由酒,老闆來一客大份的自由薯條,要加蕃茄醬。
也因此在愈獨裁的國家,愈可以看到一些以偉大字眼命名的東西,而且樂此不疲。自由,民主,博愛,真理這種的,很多。進入民主的新時代,舊時代的東西一定要砍除。像是中正紀念堂,紀念獨裁者?鏟掉。學美國,改成自由廣場、民主園區(是不是園區之外就沒有了,所以需要保護?)。中正路如果不改成台歪路,也要改成民主大道。像是這類的。久而久之,大家只會記得民主是真理,自由是真締,即使它們只是另一種一言堂社會冠冕堂皇的口號。
George Orwell在1949年出版的1984,老大哥的標語:War is Peace. Freedom is Slavery. Ignorance is Strength. 誰說在2007的今天已經行不通了?
2007/11/19
勇氣
俗語說愛需要勇氣
寫論文也需要勇氣
幾乎是寫到最後階段
勇氣卻幾乎喪失殆盡
面對寫不出來的結論
(怎麼每一句都一樣字數?)
無言
而且,誰又能說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了呢?
一個大結論,一個參考或沒參考的資料都必須全部重讀的前言,一個看來骨肉分離四散的本文,
要把未生出的生出來,讓已生出的長好,
一想到就四肢無力,兩眼發黑,瞳孔放大,精神渙散。
相對地,
寫不辣格需要的勇氣就少了很多
亂寫一通也沒有關係喔。
論文就不一樣了
雖然總的來說還不就是亂寫一通?
可是必須抱著自己以為很正經地下筆的心情,
雖然事實上就是亂寫一通。
要怎麼樣才能產生勇氣呢?求神可以嗎?
那麼,萬能的天神,請賜給我亂寫一通撩落去的勇氣吧!
標籤: Procrastinating
2007/11/07
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也許男人都是這樣想的吧?這是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如果全天下男人都會犯,那便不是一個了不起的錯了。這個邏輯甚至還可以進一步證明自己是純種的男人呢。
那女人呢?這句話裏,女人的位置在哪裏?
女人就只是男人所犯的一個錯嗎?
俗謂「紅顏禍水」。臉紅一點禍在哪裏呢?依我看允許自己犯錯又不承擔的才是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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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6
Saint Come的貓VI
這隻貓看見我在照牠,便慢吞吞地轉身進屋。
在照這隻牆頭貓,一位法國奶奶從房子裏探頭出來,手指指一旁:「那兒還有牠的兄弟,就在那。」
我往一旁看去,果然看到了牠的「兄弟」-不知道是怎樣的血緣關係會造成這樣大的差異?
Saint Come的貓IV
Saint Côme d'Olt. Day 7.
失落的騎士
我想創作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的事情。有人的吉他技巧一流,卻譜不出自己的旋律。有人閱書無數,卻寫不出自己的小說。有人懂畫,卻畫不出像樣的作品。
艾柯的傅柯擺裏有這樣一位人物。因為知道-而且對此感到挫折-自己寫不出有新意的東西,因此一輩子只滿足(真的滿足嗎?)於做一位出版社編輯。你可以給作者建議,可以改別人的作品,對方還因此而感謝你,然而創作者永遠不是你。
可悲的作品,可以用文字處理程式做到的可悲作品。打入幾個關鍵字,動詞,形容詞,幾個地點和時間,隨意排列組合,就成了一篇充滿符碼的文件。
在筆記本裏找到一張散落的手記。上面寫著一首看起來像是詩句的東西。英文的,有幾個地方有刪改的痕跡。是我寫的嗎?真的是我寫的嗎?還是我從哪裏抄來的?彷彿憶起一點什麼,也好像什麼也沒憶起。有關騎士、失落、與解救的句子。
該如何脫離自己,用自己所有的,創作出自己的東西,我想也許我永遠都做不到。
標籤: Procrastinating
2007/10/30
I'm looking for Miss Linda Lee
在這procrastinating著的下午,聽著Velvet Underground,幻想自己就處在他們的現場表演中。如果這件事能夠有發生的可能,就算這一輩子只有一次也沒有關係。
標籤: Procrastinating
2007/10/29
什麼才是愛台灣?
Albert Camus出生在當時的法屬阿爾及利亞。那個時候阿爾及利亞還屬於法國,尚未獨立建國。
一百年來,那裏住著一百萬的法國人,還有數百萬的阿拉伯及其它原住民。除了少數的擁有利益的有錢僑民,其它人不是領薪水的、便是做小生意的,生活所得甚至比法國本土同社會階級的人還少上了好幾倍。現在是一九四、五零年代。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衝突,接連著愈來愈多的暴力流血事件。
有些阿拉伯人要把法國人趕出阿爾及利亞,獨立建國。而在此地土生土長的法裔阿爾及利亞人,卻沒有阿爾及利亞之外的另一個祖國。對他們來講,隔了一個地中海的法國,只是一個遙遠的理論上的存在。就像Albert Camus,雖然成年後不得不到法國生活,但他的作品完全透露著對故鄉的思念與在異鄉的流浪心情。
然後就是衝突與暴力。少數阿拉伯人開始使用恐怖手段,炸巴士,炸商店,炸人來人往的大街。死傷的,法裔和阿裔都有。用這種方式來讓法國放手。然後法國也就出動軍警用同樣暴力的方式來制止。
Albert Camus和幾個志同道合的人,曾經發起了一個停火協議,建議兩派人馬都停止對無辜百姓的暴力行為。為了少數政治熱衷份子,而死傷無辜百姓,不論是阿人或法人,都是錯誤的。
可是這樣的見解,被兩邊同時唾棄。領導阿爾及利亞獨立的人認為他在幫法國,而法國人認為他在扯自己人的後腿。而他,看著問題愈來愈走向一條死巷而無奈,但卻實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同胞,不管父母、祖父母或是曾祖父母是哪裏來的、流著怎樣的血,莫名奇妙的傷亡下去。
Albert Camus的母親一直住在阿爾及利亞。有一次,Albert回家鄉探視她,聽到外面不遠的街上傳來一聲巨響,然後看到他的母親臉上驚恐的表情。他不想看到她擔驚受怕,不想有一天聽到母親因此而死傷的消息。他希望她隨她到法國去。她的母親不願和他回法國。她說:我想留在我們自己的家。
他的母親,別人眼中的法國裔,卻從來沒有見過法國。他的父親,在他二歲的時候,被徵召到法國去打第一次世界大戰。在他死在那裏之前,也從來沒有見過法國。
然後因為他們的祖先(她母親的祖先甚至是西班牙人),他們的膚色,他們的語言,他們被同一個土地上視自己為正統的人視為侵入者,他們對這土地的付出認同與只想安居樂業的心情被認為是欺騙。
誰真正愛阿爾及利亞?愛阿爾及利亞的人,一定要支持獨立建國,或者非得要同意法國統治嗎?就算因此死傷無數無辜百姓,不顧民生疾苦,也是愛嗎?
提出對無辜百姓停火建議的Albert Camus,回到阿爾及利亞時成為某些組織刺殺的對象。而當他在法國為和平與無辜性命出聲時,法國媒體和政壇故意將他消音,甚至批評他為叛徒。
愛,難道是選邊站才算嗎?
2007/10/25
使用離線編輯軟體
幾年下來已經變成了一個不問世事的人,陽光魚說這叫做腐(因為我好像是女的)。聽了朋友提到原來有一種離線編輯Blog文章的軟體,因此今天腐也腐了,就上網略為了解了一下目前科技到底日新月異到了何種境界。
其實我也都是離線編輯喔,在outlook express裏面編輯也算吧。不過加照片的部份,Blogger的確不是很方便。而且就算上網站的編輯器加入照片,每每也都要再手調它無緣無故會多出來的空行,是有一點煩。
看了google傳出的第一及第二頁有關blog的離線編輯軟體文章,先看到了火狐使用者可用的Performancing,我沒用火狐,跳過。再來就是微軟出的Windows live writer,不少使用者都說好用,像word,可是就針對這一點,讓我產生了點無聊感。還是下載來試試看先,然而它卻說我沒有裝它們家的什麼framwork之類的,有點拜託。決定不用。
然後看到了一個叫做ecto的。名字簡單清潔,可是是付費軟體。放棄。
最後就是現在在試用的Zoundry,不需要windows家的網路認證就裝了起來,不過我還沒整個仔細研究過,就發現自己與社會的結合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境界,決定先試再慢慢看囉。
不然就用outlook express寫也可以呢...是不是我已經腐到一個只求大腦不用運動的境界了呢?
來加一張圖試試看。心得:除了檔名有中文仍舊行不通,圖片可以調大小之外,就是圖片上傳不了啦。(到底要怎麼設啊?)
點了一下上面的字型等等按鈕,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以我習慣用到的功能,好像用outlook express差不多已經夠了呢>"<
此文獻給此刻正在飛越亞洲大陸的喵喵和他必定擔心到不行的主人,為你們加油打氣!(誰要被這種文加油打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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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9
人生大突破
人生中有一些時刻,在發生的當時,我們便會知道它將是一生中的重要時刻。比如通過論文口試的那一剎那、踏上遠行之路的第一步、或是生離死別的一瞬間。
星期二的游泳課,我就感覺到了這樣一個時刻的來臨。這一回,伴隨著興奮、焦慮、與天地頓開之感。
我 終 於 會 臉 朝 天 花 板 浮 在 水 面 前 進 了!
不僅如此,我並且也做到了直直游25公尺而不在中途起身休息,這個從小學游泳至今幾乎從未成功的障礙。
對許多人來說也許很可笑,可是我真的一直對游泳這件事有恐懼感。只會游自由式,可是又不會順利換氣。似乎每個人天生下來就會的抬頭蛙,對我簡直是人生中不可理解的奧祕。所以你能想像今天我來回25公尺好幾次都不用停下來所感到的愉快感覺了。有一種突破了某種天生障礙的雲破天開感。
游泳方面的exil感正在逐步遞減中。
2007/09/14
7. 山不轉路轉
[路不轉人慘]
17/07/07
Day 7. Saint-Chely-d'Aubrac - Saint-Come-d'Olt. 16km.
同伴希望今天能夠在Saint-Chely-d'Aubrac停留一天,一方面我們都很喜歡這兒的寧靜安適,另一方面他答應別人的東西得在今天寫出來。雖然我也喜歡這裏,可是一整天不動,難道就要晾在那裏嗎?前進已經成為一種自然的趨動力,停滯讓人全身難過。而且,渡假到一半說要工作的人,根本是故意掃人興的傢伙,不可原諒。最後,我還是說服了對方,今天預計的路途只有16公里,很快就會抵達,到時就可以寫你的東西了,云云。只是說服完,早上也過了大半。雖然如此,只有16公里,一眨眼就會到了,沒關係。
出城鎮的小橋上,有一座刻有朝聖者像的十六世紀十字架,朝聖者的樣子已經有些模糊,但還能看出手杖的形狀。城鎮在溪流的高度,一出了城,我們就又往上攀爬到它四周山陵的頂端。我們先經過幾座住在城鎮邊緣的養牛人家,再過一會,差不多又完全離開了屋舍,回到兩旁都是大片牧草的山頭,只是這裏的海拔已經低於一千公尺,
而且地形也差不多快到法國中央高地的邊緣了。藍天、白雲,泥土碎石窄路的兩旁散落著可愛的小花、芒草與偶然出現一兩棵的樹木。昨天才經過山頂放放小屋的腳下,今天則開始往河谷地下降,再過兩天,就會看見水源不斷的綿綿河流。這個充沛是高地所看不到的。
中午過一點,來到一個小聚落。有居民在一座開放的農舍中放了一張長桌、一些咖啡、茶、糖什麼的,邀請經過的山友以一塊錢的代價自行取用,可以順便歇腳休息。自助咖啡屋的對面則放著一個手刻木桶,桶裏插著幾把手刻木杖,牆上貼著張做了防雨防護的公告:朝聖者為了一路順暢╱請取用合適的木杖╱留下付得起的報償(為了配合它的壓韻,我也壓一下韻:P雖然不怎麼樣,但他的詩也不怎麼樣,彼此彼此^^)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杖,雖然重又粗了些,但這樣就足夠了。這幾天的路走下來,深深覺得只要有最基本的必需,就是一個很充實的生活。跟自助咖啡屋裏的幾位山友打過招呼,不做停留,繼續前行。
接下來進了樹木茂密的區域。正午的陽光把綠葉照得透明。看到一座十字架,上頭寫著這幾個字:vicit, regnat, imperat. 十字架底端放滿了朝聖客一人一石所堆上的石頭。祂征服,祂統治,祂命令。當然,這不是耶穌基督或是天神自己決定要寫這幾個字在這十字架上的,而是信仰祂的人。這幾個字讓我想到凱撒的一句名言:veni, vidi, vinci. 我來,我見,我征服。中文翻譯沒表達出來的,是凱撒句子的過去式,也就是:我來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而十字架上的字,是現在式,也就是:祂正在征服著人們,祂正在統治著世界,祂正在領導著世界的進行。祂無所不在,祂命令著世界的運轉和它運轉的方式。
在樹林區內上上下下,一會爬昇,一會下降。途中,在森林深處,我們經過一座石橋。指南說會經過一座被植物被覆的古橋,但只有在來到時才明白它的真面目,原來不是山中常會遇到的,跨過小小溪的小小橋。這座橋,是真真正正的一座以大塊石塊蓋成的,連古代的馬車都能通過的厚重石橋。覆蓋著它的植物,也不是路旁矮矮的小花小草,整座橋幾乎被森林所吞噬,然而,往兩旁下方看,可以看到它距離底下的河岸有一段不小的高度。我想像著古代軍隊通過的畫面。有多少人的痕跡,在大自然中被緩慢地吸收、同化呢?
接下來的路,一下進入森林區,一下出森林,走到柏油馬路上,不久又再進入小徑,漸漸離開了森林。只是,離開了涼爽的樹蔭後,立刻感受到下午二三點鐘太陽的威力。強烈的陽光,強烈到眼睛會睜不開的程度。熱,很熱,非常熱。整個世界像是白熱化了似的,除了進入小聚落時偶有樹蔭或牆蔭,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躲開。好在,遠遠地,我能夠看到有一座城鎮。依據指南,那應該就是今天的目的地。帶著只要再撐一下的心情,鼓起勇氣,離開牆邊的陰影,繼續往前行。
然而,這條已經完全沒有陰影的路,居然硬生生地轉向與城鎮不同的方向。我的方向感告訴我自己離那個城鎮愈來愈遠,指示的方向要我繞過另一個山頭,天知道接下來還有幾個山頭在等著我。難道,難道視野可見的城鎮還不是今天的目的地?指南寫著會經過的老葡萄藤,至今仍未見到蹤影,除了小徑旁邊開始出現的藤蔓籬笆,以及掛在籬笆上、用火紅大字寫著的「老葡萄藤」牌子。我的天啊,書上寫的老葡萄藤難道就是這籬笆呀?籬笆的後面,看起來也不像是葡萄園呀。深深地,有一種受騙的感覺。你說會有老葡萄藤,結果只有一些快被曬乾的老藤籬笆,牌子還掛得好像風景區的解說牌一樣。並不好笑,好嗎?頂著烤爐般的烈陽,討厭的石頭路,而且是下坡,開始出現。同時,身體開始抗議,好幾天沒有狀況的右屁,再次開始刺痛我無力的身軀。
對,世界的秩序不就是這樣嗎?愈慘的時候就愈會遇到糟糕的狀況,偏偏如果不繼續前進,還有無情的太陽在頭頂上烤著。前進,不前進?這是問題,理論上應該要接這一句。可是,不然。在沒有選擇的情形下,根本沒有提問的權利。你唯一的選擇,是努力的往前爬,爬出這個烈陽-下降石頭坡-假葡萄藤地獄。我真的生氣了,帶著恨意,我用木杖邊罵邊揮打地上的石塊。就是你們害我屁股痛,而且連休息的地方也沒有。因為屁股痛,只能跳著前進。不只如此,堵氣的對象也毫無所謂,你知道這有多蠢嗎?然後我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家咖啡屋,歡迎你進去喝個涼的、補充熱量。不假思索,不是進去休息,而是我找到了痛苦的來源:一定是他們為了做生意,而把路線劃到他們家門口的!一定是這樣!
再痛苦的路途也有抵達的時候。終於,邊跳邊走,回到了柏油路,漸漸進入了市區。每天最痛苦的時刻其實是抵達的時候,不論路程有十五公里還是二十五公里。為什麼呢?因為心理已經給自己一個期待,一個限度,例如再過一個小時就可以到了那樣。可是,如果一個小時過了,一個半小時過了,二個小時過了,卻仍未抵達,那個感覺真是比知道還有四個小時路程還要痛苦。心理影響身體,在這情況下再明顯不過,只要超過預計時間或里程,四肢酸痛的程度馬上達到頂峰,進入半絕望的狀態。就算多走十分鐘,都比預計行程內的十分鐘還要痛苦異常。就這樣,痛苦地到了市區,循著露營區的牌子往中心走。然而,大約又走了幾百公尺吧,突然另一塊露營區的招牌出現,指著我們來的方向。難道是剛才看錯了?往回走吧。走到第一塊指示牌,發現方向的確指向第二塊指回相反方向的招牌。難道,這就叫做命運的捉弄嗎?兩個人站在車子來來去去的大馬路口,不知該怎麼辦。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說話就會大聲起來。正在大聲到一半,走來兩個輕裝的健行夫妻,沒想到他們知道露營區怎麼去。好似找到了救星,跟著他們往市區走(第一個招牌的方向),進入市區,穿過石頭房屋,再次出市區,來到一座類似穀倉的屋子旁邊,一扇柵欄綁著鐵鍊。「就是這兒了!」「哪?」「就這兒。這是露營區的後門。」說著,把柵欄打開,原來鐵鍊是鍊假的。往身後一看,就在這後門的路口,又有兩個牌子指著露營區的方向,兩個牌子指的的方向完全相反,但沒有任一個指著我們進入的地方。只能說,不知道是老闆鬼打牆,還是不希望人客光顧了...雖然這個露營區中的人數出於我的想像。安置好營帳,洗了澡,已經五點多了。從早上十點出發,到下午五點,今天花了六七個小時在路上,然而指南寫的公里數只有16公里。不可信的數據。隔天早上我們遇到的一個年輕人,也會告訴我們,他也感覺被這里程給騙了,也感覺這段路不好走。幸好,還是抵達了,離開了下坡路,屁股也不太痛了;進入了傍晚,陽光也柔和了;紮了營,心裏也鬆了一口氣。雖然累,但還是利用了剩餘的日光時間逛了逛這座城鎮。在咖啡館坐著的同時,遠方突然打起雷來,落下了一些雨點。事後我聽說,這時間還沒抵達的人,在路途上都不免淋了一小時的大雷雨。往這方面想,今天的運氣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2007/09/03
Life is a gift
一塊小小的無名墓碑,靜靜地立在Aubrac墓園的角落
死亡上印刻著生命詠歌
逝去裏感恩當下
Life
is a gift
that we call it
the present
我流下了眼淚
2007/09/01
6. Fool on the hill
[sees the sun going down,
and the eyes in his head
see the world spinning round]
16/07/07
Day 6. Nasbinals - Saint Chely d'Aubrac. 17km.
早晨起來,風似乎更大了。出了帳篷,才發覺原來我們好像剛好紮在風口。別人的風都差不多停了,就我們的沒停...@@
晚起,走了約一公里回到鎮上,又慢吞吞地排隊買今天的糧食,還參觀了昨天抵達時沒來得及參觀的教堂。(中間那枝是我的朝聖杖,教堂前地板上的聖雅克之路標誌)
在麵包店遇到兩位活生生像是從六零年代走出來的年輕人,男生的頭髮已經自動結成鮑布馬利頭,女生穿著嬉皮式服飾,手裏還拿著一束現採小花束。我們出發了一會,在馬路邊要轉進山區前,再次看到他們,正在路旁等著攔車。祝福他們。離開小鎮,再次轉入山區小徑。不消多時,我們已經再次爬上山頭。今天的路徑,會經過法國這邊山區特有的放牧區,放牧人春天上山,住在山頂遺世獨立的小屋裏(叫做buron),冬來前帶著他這半年在山上自製的乳酪及牲口下山。今天這已經是個瀕臨絕種的職業了,不過山上仍可看到這些小屋子及牲口,聽說有些小屋轉型
成為觀光功能,總是帶著懷舊的心情吧。想像這些放牧人,只有牲口與他作伴,沒事做做乳酪,但我想,大概有許多時間都躺在山頂的牧地上,嘴裏含著牧草,看著天空的白雲飛鳥,聽著世界旋轉的聲音,吹著直率的風吧。雖然如此,仍然是個辛苦的工作。辛苦之處,也許不只是勞力的付出,還有那半年下山一次的寂寞。雖然,我知道寂寞是可以習慣,甚至成癮的...
風依然很強,太陽也很大,沒有遮蔽,走在這種叫做draille的趕牲口的路上。越過成片的野生牧草地,基本上就是長草的山頭,這幾天來原本都乖乖在路旁用鐵絲網或木柵欄區隔的牛羊,突然之間在我們必經的路上大喇喇地或坐或臥,悠閒享受美麗的天色。才發現,其實哪是他們跨越了柵欄?是我們不知從什麼時候,已經進入了牠們的領地。入侵者,原來才是我們哪!在這個除了綠色大地和藍色天空之外只有它們的世界,加入了我們,似乎加入了不融合的元素。而這些牛,好像是故意的,那麼大一片山頭,硬是坐在小徑上或周圍,似乎等著看你要怎麼過去。出發前曾聽過別人的經歷,有個人看了母牛一眼,一旁的公牛突然就朝他衝了過去,最後不知如何收場。因此,突然撞進這個場景,遠遠地我就開始心驚膽跳,深怕多看一眼,自己會莫名其妙地被撞得翻到山谷底下去。可是,要繞道嗎?真沒種。當然還是直接穿越。只是,我不敢仔細研究誰是公牛,誰是母牛,然而每隻牛在你經過時都會擺出招牌眼神,好像你是外星人那樣盯著你,可是卻又好像對你沒有興趣的那種眼神。放慢腳步,不敢亂看,避免視線直接接觸(有點難,因為還是有好奇心),步步為營,就這樣通過了近距離接觸的考驗。才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種,而且開始懷疑因為看了母牛一眼而被公牛衝撞的故事的真實性。
坐在石頭矮牆旁野餐。身後是悠閒的牛隻在一整片山頭上休息吃草,偶爾發出好像被虐待似的叫聲。前方是一整片廣闊無比的緩緩的山谷,遠方的小屋子,另一群牲口,綠草坡地上的光影因白雲偶爾飄過而無聲地變化著。
漸漸下山了,來到Aubrac。這裏有一座西元一千一百多年創立的朝聖者收留所,今天已經不再繼續了,倒換成一些旅店。當時,這位荷蘭地區來的先生,也是朝聖者,經過這裏時覺得這是個「可怕的地方,一片廣大孤寂」,我可以想像得出來那種情景。古代的趴趴人得到感謝這些願意付出的人,不然當時的路途會比必須面對的艱辛更加地艱辛。(圖:山上的避難所)
在Aubrac之後,我們瞬間便離開了草原區,進入樹林地帶。然後地勢開始下降,這我現在最不願意看到的地形。途中遇到一對親情趴趴隊,女生背著超大背包,男生背著剛會走路在睡午覺的小貝比。在靠近今晚預訂的紮營地之前,還很笨的迷了到今天為止最迷的一次路。很開心地以為就要抵達目的地的,不經心地下著坡,就這樣下著下著,我開始覺得那條小徑愈走愈窄,路上的雜草愈走愈多,開始看到平常不易見到的蝴蝶,雖然開始懷疑,但心想「不會走錯呀!路的描述跟書上寫的一樣」,還是繼續走下去了一段,直到完全沒有路為止,才驚覺真的走錯了路。天啊,還是一整段的下坡路呀!時間已經傍晚了,我們仍然想不出為何會走錯路的原因,還懷疑了一會是不是路在雜草中繼續前行著。直到決定回頭找到上一個標示再說,因此又開始努力並驚恐地上坡,上坡,一路又再上回剛才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看到上一個標示...還好終於找到了它,但也上了蠻久的坡了,而那條關鍵的迷路點卻是一個不該走錯的路,標示還蠻明顯一個...真是樂極生悲。但還好還是在天黑前找回了原來的路。
就這樣,晚出發,又再迷了一小段路,晚上七點左右才抵達Saint Chely d'Aubrac。這是一個令人馬上感到寧靜輕鬆的小鎮。營區就在小河邊,可以聽到潺潺的水聲。其它每天一起紮營的趴趴伙伴們都早已紮好營,洗好衣服洗好澡,坐在草地上無所事事了。我一如平常,到達目的地時完成已經進入無力狀態,第一件事就是卸下背包攤在草地上。但是今天不能偷懶,攤了一會便乖乖去洗澡洗衣服,準備到村上去覓食。今天沒有藉口,因為今天是隊友的生日。
先找一家小店喝了Monaco(這一路上我常喝這東西,摩納哥,是啤酒加汽水加石榴糖漿的結果,整杯紅紅的顏色很漂亮。可能是因為能喝啤酒又能補充糖份的緣故吧。)這家的老闆是比利時來的,跑好遠。再去餐廳吃飯,聽了此間有名的aligot(一種加了當地乳酪的馬鈴薯泥,不要忘了加上一堆現切碎大蒜... 才終於明白了這看來簡單到不行的東西,為什麼人家會說它要好吃的話會有多好吃的道理!),還點了tripoux(意思就是牛肚那類,下水湯的下水,用牛肚把它包成小包包,拿去煮,完全好吃!但是配上高熱量的aligot,才吃了一顆就投降了...)。難得今天吃了這麼美味的晚餐,真要拜生日一定要吃好料的隊友之福。不過吃飽喝足了,等到要起身回營,再次發現雙腿根本已經不能彎曲了...撐著快爆開的肚皮,只見兩個好像還不太年老的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回村外的營區...
是美好的一天。
2007/08/18
5. Quo uadis ?
[你往哪裏去?]
15/07/07
Day 5. Aumont-Aubrac - Nasbinals. 26.5km.
早晨的陽光溫熱了帳篷內的空氣。外頭的風呼呼地吹,可是賴床的我感覺不到它的溫度。
有點是故意在賴床的。昨晚決定了,今天只走一小段。可是過了一夜睡眠,雙腳又開始蠢蠢欲動。拿出指南仔細翻看,同樣的資訊反覆讀了好幾回,假設自己如果不小心超過了昨天預訂的目標地,還有哪些地方可以打尖過夜。可是今天的路線中,若暫不考慮野營,除了10.5公里外的Les Quatre Chemins之外,就只剩23.5公里外的Montgros有住宿的可能了,這裏距離Nasbinals(在不縮減行程之下原本預計的目的地)只有3公里。3公里,現在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出去倒垃圾一般的距離啊。不過經過昨天的經驗,我還是壓抑下愚蠢的野心,先別給自己太遠大的目標比較好。
十點上路時,昨晚也在這裏紮營的法男雙人組已經不在了。辦公室幫我們蓋章的媽媽看我們過來,帶著有點懷疑和擔心的眼神:「現在才出發,有點晚了吧?!」感謝露營媽媽的指示,我們不需轉回昨天經過的市區,辦公室前的小路便能接上昨天因為要上露營區而離開的GR路線。十點,太陽已經高掛天空,不過今天的風似乎又更強了一些。溫熱與涼快的感覺同時在身上作用著。不到十一點,我們抵達依據指南要走一個小時十五分鐘的La Chaze-de-Peyre,
感謝捷徑,昨晚多走的路並沒有白費。這是一個平靜的小鎮。坐在教堂前十字架階梯上狀似悠閒地吃了麵包、喝了茶。兩隻小狗狗陸續來巡視。離開這裏,很快又抵達下一個點,Lasbros。這也是一個村莊,順著公路走了一段後,轉進樹林裏。在路口的牌子後看到別人的留言:Make a big way。謝謝,我盡量。再往下看:某某人早上8:30經過此處。看看手錶,11點30。自嘲了一番,佩服他的早起。依據指南,今天是慢慢爬昇的行程。
說到喝茶。這兩天,我突然產生把茶葉丟到水壺裏冷泡的靈感。自忐忑地喝下第一口起,我就明白了這是個多好的念頭。甚至有喝下7-11買來的冷茶的感覺。甘甜不說,而且純淨。回甘無窮。原來我的茶葉還真是好茶呀!以前真是小看它了。自此,每當要補充水份時,都會很甘願地從包包裏拿出水壺來。一路上有甘甜的烏龍冷茶相伴,辛苦似乎在每次歇腳時都能得到雙倍的報償。 (圖說:飲用水->祝你順走)
中午過後便抵達Les Quatres Chemins,二個小時便解決了今天預定的10.5公里。這裏是個小小小的聚落,GR兩旁各有一棟做趴趴人生意的店家兼旅館,但似乎只有我們昨天預訂了床位的這間有營業。陽光很毒,但風也很大,桌子上的大陽傘被風吹得似乎一不注意就會飛走。老闆好心讓路過的人坐它們外頭的桌子,吃自己準備的東西。我們在這吃了午餐,當然依舊是麵包、乾腸、肉醬塊、水果那類東西,嗯,還有甘甜的茶。奢侈地買了一杯橘子汽水解饞兼解熱。雞群在旁邊咕咕叫,貓攀上椅子要東西吃,一個小男孩在農車旁玩著大海嘯的遊戲。
吃飽飯還不到一點。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和一杯汽水賣的快跟巴黎一樣貴的老闆娘相瞪眼一整天,還不如開拔繼續走,不是嗎?不需要多想,決定繼續前進。加上身體並不特別覺得疲累,腳也不特別覺得痛(今天換了單層襪,腳指不那麼壓迫了)。決定再度上路,人生又再度有了新的里程碑。
Les Quatre-Chemins的意思,直譯就是「四條路」(四條通?)。法文有一個說法,je n'irai pas par quatre chemins,直譯是我不會走四條路去那,大概的意思是我會直接到目標,或是我會直接說,不會扯東扯西、浪費時間。想想挺有趣,我不留在四條通,不就是我不想浪費時間嗎?離開的時候,發現此處的確是四條路的交口,真是有趣。
擦好防曬乳、穿好鞋子、背上背包、戴好帽子準備離開時,不遠處同樣是健行客的那群人中,有個傢伙用詭異的眼神看著我(有一種被醉鬼或色鬼看的感覺),然後對我說了一些不知是什麼文的話。我聽不懂,轉身向法國朋友求援,但他也沒聽懂。我再看向那個傢伙,他又講了幾個怪字,我們還是聽不懂。然後他舉起一隻手臂,握拳向天空,對我大聲說:「Japanese go ahead!」理論上我都還蠻有禮貌的,但這個人只讓我覺得是個無聊的傢伙,我不發一語,也不想微笑,直接轉頭離去。你才中國人咧,走個頭。
這個插曲並沒有影響我的興致,除了邊走邊想為什麼會被認為是日本人、他是不是以為自己會講日文結果沒人聽得懂、還有怎麼會有這種無聊的人、他以為自己很有趣嗎之類的事情。自從昨天上了海拔千度之後,今天還會再繼續爬昇,不過地圖上看來都還蠻緩的。期待造訪指南上寫著的瘋女磨坊(moulin de la folle),離四條通45分鐘遠,可是莫名奇妙地就錯過了。仔細看了指南,原來只是經過它的旁邊,只能再回頭去找,就放棄了。之後就漸漸進入了今天的高潮-光禿禿饅頭火山高原區。
雖然這樣稱呼它,但它其實並不是光禿禿,而是類似風吹早低見牛羊那種放牧地形與植被(不過這兒的草沒那麼高...頂多見牛羊的腳...草真的很長的地方應該是讓土地休息的區域)。我們走著趕牛羊上山吃草的路,爬過一座又一座的饅頭山,山上散佈著大小石塊,不知道是人的活動造成,還是千萬年前火山形成時太自然的傑作。頂著太大陽,風仍然呼呼地吹著,有段時間從左邊吹來,有段時間從左後方吹來,我仔細地感受不同風向對自己步行使力度的影響,發現自己默默期待著風兒把我吹向前方。這時候我想到在從北京騎單身到巴黎的傢伙的遊記中寫的:如果吹逆風,騎地很努力卻感覺沒有前進,如果吹順風,則好像不用出力似的。
我不騎單車,我用雙腳走路,可是這風和它的方向卻同樣和我和我的方向緊密關聯著。只是,對它來說,我只是他吹過大地上的毫不起眼的一個過客,而我的每一步卻都接受著它的力量,不管是助力或阻力。但不論是助力或阻力,他一點也不在乎。這就是大自然,大自然不在乎人的存在,也許一頭野生動物對他比人對他更有意義。人如果只想在大自然上留下自己的痕跡,人自己並不會變得更好,可是大自然卻愈來愈不自然。這幾天一步一步地走來,我很高興自己並沒有、也無能留下什麼痕跡。如果有,就是一些土地可以攝取的天然養份,和牛羊一樣,呵呵。
我爬過一座又一座的綠色饅頭山。放眼望去,沒有任何屏障。饅頭山也只是在走近它時才會漸漸隆起。我想到卡謬的一個句子,大概是這樣子寫的:où les regards portent si loin qu'ils se fatiguent。一路上我不斷想起這句話,換成英文差不多是where the eyes (vues?) can reach so far away that they get tired的意思,也就是說在這裏視野是那麼的遠,遠到眼睛都累了那樣。我們正在法國中央高地的中心。牛羊吃著草,經過它們的身旁,尤其是牛,就會睜著兩隻超級大眼目不轉睛地瞪著你。有時候我還挺怕它們突然衝過來,不過它們只是瞪著你,好像你是什麼外星生物那種眼神。這樣的場景也讓我想到小時候看過的日本卡通,印象中有好幾部,裏頭的小朋友整天就在這樣的饅頭丘和草原中奔跑著,如果有一個人、或是一輛馬車從遠處來,會先看到它在較遠的山丘上出現,然後不見,再次出現時已經變大了一點,到了比較靠近的山丘上,然後又不見,再一次出現時又更靠近了。現在知道小朋友若在這種地形上互相追逐,你就跑跑看吧,看你會不會每隔兩秒就爬過一座山...
今天的最高點就是一座饅頭山的山頂,海拔1273公尺,爬著只有人畜可走的路上來的。我再次想起了卡謬的那句話:où les regards portent si loin qu'ils se fatiguent。我離開了繁華的巴黎,站在高崗上,享受著強風、陽光、藍天、綠草地和空寂。再困難,再疲累,都是值得的。
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我幫傑克說的。事實上,站在這裏,我不覺得我是世界之王(也不是獅子王),反而感到自己之渺茫。但同時,也更加相信自己終究不是一隻白斬雞。接下來的路就比較好走了,甚至接上了柏油路。下了山一些,才發現這裏有不少人開車來兜風,也有一些單車騎士。但是有些區域,像是剛才通過那一大片地方,和有些感受,一定要離開文明,在氣喘吁吁中,才能經歷到的。指南中寫著這些路徑冬天完全無法行走。我想像著這裏冬季被白雪完全覆蓋的模樣。
在Rieutort-d'Aubrac這個聚落附近,正坐在難得的樹蔭下休息(除了進入聚落之外幾乎沒有樹蔭),突然看見幾個數天來同行的健友們出現在視野中,包括那兩個比我們早拔營的法男雙人組。一路上並沒有看見他們,怎麼他們比我們還慢呢?才發現原來我們在幾個人中算是今天的領隊呢!真是奇妙的感受。昨天我喪失了鬥志,哭著不要再走了(當然只是偷偷掉幾滴眼淚而已),今早又那麼晚才出發,沒想到自己居然一整天都超前著。我想大家應該也都因為昨天一天而感到疲累了,也許,也有人和我一樣,喪失了鬥志,也許,也有人決定今天晚出發、慢慢走。一路上的大家不只前進在同樣的路徑,我們不也都分享著一樣的心情,在困難的路途上經過一樣的低潮,在熱浪狂風中爬上山頂時感到一樣的瘋狂?
然後就是Montgros、Nasbinals。Nasbinals看起來是個渡假村莊,附近冬天有滑雪區,夏天大概就是去山區爬山健行、騎單車、看風景吧。露營區又在市區外了,又得走上一公里多。雖然很驕傲自己能走完今天的行程,其實抵達時雙腳也已經快不行了。經過市區邊緣一座停車場時,一對帶著孫子的老夫妻問我們是不是要去營地,原來他們也要過去。好心的他們先道歉不能開車帶我們去,因為沒後車廂的車裏又塞了一台腳踏車,然後提議幫我們載行李過去。還說:只要你們信任我們囉。就這樣,我們得以卸下重擔,走到其實也不太近的營地去。半路上遇到已經從營地出來往村內走的德語男女雙人組,女孩子開完笑地隔著馬路對我們喊:「你們的行李到哪去了啊?」雖然安慰自己現在已經離開GR了,可是突然之間還是萌生了一股自己行李還要人家幫忙載的丟臉感><
風似乎愈來愈大了。原本以為因為地形空曠才有的大風,到了聚落仍然持續著。不太知道帳篷搭哪兒比較適當,就自以為樹和車子可以做為隱蔽,選擇了兩輛車和一顆樹的中間(結果發現原來樹大招風這成語不是亂講的)。一整晚風沒停過,聽說明天會有暴風雨。目前為止,只要帳篷別被吹走,一夜好好休息,就是最好最好的了。
26.5公里,昨天有如敗仗公雞的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今天能夠走完它,而且是在放鬆的心情和沿途努力看風景的情況下。如果再加上營地往返的距離,大概有28公里囉!我想是今天的路程簡單吧!我找回了一點繼續下去的動力。
